辇车中人道“区区百年,对于我等而言,不过一弹指,紫宵道友却连贫道的声音都不能识破,看来这大好光阴,颇为虚度!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道“果真是狂刀道兄?何不现身一见?”
 
    “这有何妨?正该如此!”辇车中人此言声落,但见一道无匹的刀意直冲九霄,随即空中多了一位黑发黑髯黑袍的中年,此中年看似久未见光,皮肤惨白,毫无血色,他身高至少两米开外,但眼眶深陷,牙肉外翻,瘦骨如柴,如根长竹竿差不多。
 
    此刻,但见这黑发黑髯黑袍的中年隔空一拂袍袖,那驾辇车和十八位黄巾力士顿时消失不见,同时,他伸出一手,曲肘成拐,另一手掌如同一柄钢刀,与架在肘拐之上,形成一个似十字非十字的手势。
 
    “紫宵道友,看看我这‘十字回旋无魂杀’的刀法,在百年之中,可有进步?”此人嘴上虽在说话,但手底下没有半分停顿,隔空朝紫宵剑尊打出一技攻击。
 
    此攻击顾名思义,看似被人随手打出,实际上,这是刀意的结合,非同小可。
 
    紫宵剑尊初见这人从辇车中出来之后,的确有狂刀刀尊的几分轮廓,但虽是百年过去,对方的修为即便暴涨,超过了他,他和狂刀刀尊当年虽非至交好友,但也交情匪浅。这变化未免太大,而且紫宵剑尊并不是全部去看表象,而是在暗中掐指推算狂刀刀尊的命理之数,想要算出他的气运所在。
 
    同级之人,很难推演出对方的真正命数,只能退而求其次,推演气运。也就是说,看看对方大概会在哪个时间段有劫数,或者有福运之类的。
 
    这暗中一推算,紫宵剑尊颇显吃力,最终还是得到了答案。那就是如今的狂刀,比他紫宵的气运还要旺盛,看来这百年的闭关,对方已经突破了某种契机,修为不说,同样还是道尊的修为,但自身境地只怕是突飞猛进,一日千里。
 
    又见这人这一招“十字回旋无魂杀”有如此水准,便不再疑有它,当下也是哈哈大笑起来,后背双剑应声出鞘,握在手中,紫宵剑尊不敢有丝毫疏忽,打着十二分精神,运用双剑,要亲自上去接下对方这一招才是正理,不然他如果显得过于不济,只怕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,处处都要落了下风。要知道,这位狂刀,在这方世界中,和他紫宵是一个台阶的强者,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胜过他一筹,那就是和人单挑的时候。相比之下,紫宵剑尊事事谋划在先,战力虽然极高,但和人单挑斗法的战绩反倒是不如狂刀了!
 
    只见紫宵剑尊运用双剑,剑气纵横之间,居然被他看到这十字回旋无魂杀有一处细微破绽,当下毫不犹豫地以单手剑去攻其破绽!但此招他还没有用尽,一股危险至极的气息,使他心头猛跳,全身汗毛一炸!毫不犹豫,他用尽全力,双剑齐用,化攻为守,同时身形急退!
 
    但见那一处破绽刚刚被剑气接触,十字回旋无魂杀却是无端炸开,变化成成千上万的回旋刀意,无头无脑地朝紫宵剑尊蜂拥而来。这当真是如同击到了蜂窝,加上紫宵剑尊那是万万没有想到一向与人斗法都是大开大合的狂刀,十字回旋无魂杀居然还有这一下变化。
 
    此番依靠双剑密击,已经无济于事,紫宵剑尊最终长袖一抖,飞出一口黑色铁鼎!
 
    “疾!”黑色铁鼎鼎口一翻,巨大的吸力,只在片刻间,就将十字回旋无魂杀吸收得干干净净,但紫宵剑尊的脸色却是并不好看!
 
    别人只是一招武技,他本想以身体施展剑击之术将之破除,但最终却不得不动用法宝,这已经说明他一败涂地。虽然,以身体去接别人的大招,对他不公平,但根本就没有几招就轻易败北,也是他始料未及之事!
 
    不过紫宵剑尊城府极深,用一种颇为吃惊的口气道“道兄果然今非昔比,今日一败,令我获益良多!惭愧惭愧!”
 
    “哈哈哈!贫道只是在取巧而已,此乃小道耳,不足挂齿!”狂刀刀尊摆了摆手,却也没有因此而小看对方的意思,而是话题一转,道“眼下我出山前来,本就是为了联合道友,却不曾想在此相遇,如果我所料不差,道友此行,当与我不谋而合!”
 
 第一二六章 何事如此惊慌
 
    紫宵剑尊笑道“狂刀的确还是那个狂刀,快人快语,正合吾意。当年我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的老兄弟,已经所剩无几,为了这场机缘,我们早来了数百年,战斗了一场又一场,方能有如今的局面,获得了百年的和平。不过如今想来,冥冥之中自有天数,我等的出现自有存在的道理,这百年时间,表面上虽然风平浪静,实际上波涛暗涌,不可小觑。只要争得眼下这场机缘,何须蚂蚁爬树?去争那半圣果位?一步跨入圣贤之境界,也不是不可能。我知此事你早有谋划,只是顺道来此相迎而已!”
 
    “哦?”狂刀刀尊道“你居然只是顺道来会我一会?这倒是出乎我之意料!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道“话虽如此,但若无你鼎力相助,此事或将功亏一篑!”
 
    狂刀刀尊有些不耐烦的道“紫宵,你不必啰啰嗦嗦,你来找我的用意,我早已知晓。这场机缘按理说本来在几百年前就该出现,但却一直没有显露蛛丝马迹,必然是因为还欠缺某种契机。我们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,而且一起杀敌战斗过,可惜你的为人我非常清楚,能值得你如此热心之事,又甘愿分一杯羹给别人,只有一种可能,那就是那个契机出现了,以你一人,还难以一口吃下去。我说的可有丝毫差错?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道“道兄稍安勿躁,契机的确有可能出现了,但在此之前,我们当扫清一些障碍,免得叫那些跳梁小丑般的东西,到了关键时刻,反而成为你我之制肘!”
 
    “哦?”狂刀刀尊本就是个极为好战之人,此番似乎立马来了兴趣,道“百来年没有出来走动,却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也长进不少?你向来都是谋而后动,这些东西我且不去操心,却不知你这第一步棋落子何处?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冷冷一笑,道“这第一步棋,正是绝杀门。绝杀门门主在百年前本还是个籍籍无名之辈,但不知道他用了何种法子,居然得到了上苍的垂青,一步跨入道尊之境不说,居然还修成了阿鼻地狱之道,若论单打独斗,只怕我已经讨不了丝毫便宜。”
 
    “嗯?”狂刀刀尊道“阿鼻地狱之道?果然不错,但如果仅仅如此,对于紫宵道友而言,只怕依然谈不上威胁,何况,此人得到上苍垂青,成长起来,该是和我等同一阵营才对,为何要将此人当成第一步棋?要知道,第一战尤为重要,万万不可挑选那软柿子来捏,否则还不如不动手,要我看,当年我那‘老朋友’万山老祖,不但战力极强,而且在此世界威名极旺,如能将其收服或者杀死,效果远胜前者百倍!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道“此理我怎会不知?那万山老祖虽是一劲敌,但我等联手之下,暴起出手,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!何况万山老祖暂且与我等没有直接利益的争夺,他乃此世界土生土长的老牌道尊强者,牵一发而动全身,一旦万山老祖身死,或许会成为一场风暴的开端,而我们眼下还有所顾忌,真正的大决战,当择后。眼下,像绝杀门这种存在,却是毒瘤,攘外必先安内,此为千古不变之定论?”
 
    狂刀刀尊大笑道“好一句攘外必先安内,想不到你紫宵也有如此气魄!你胆敢动天选之人,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。紫宵,你如此坦言于我,难道不怕我将你拿下,找那上苍邀功请赏么?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道“哼,天选之人又如何?倘若我们自己无所作为,到头来的下场只怕也是凄惨无比。此世界的天选之人,明里暗里究竟有多少,谁也不知道,如今我们只要将戏做足,这联盟将瓦解于顷刻之间,届时,正是你我真正上场的时候!”
 
    “此言甚妙!”狂刀刀尊道“但做下如此动静,只你我二人,恐难服众!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似笑非笑道“这正是我为何要说‘顺道’二字了。”
意志难以真正阻挡我们的脚步,唯一的法子,就是培养一位绝顶高手,然后寄宿,这等存在,纵然不是圣人,只怕手段神通比起圣人来说,更加难以应付。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道“一个世界的意志,即是这个世界最高智慧的生灵,可以说是算无遗策,岂能轻易泄露它的气息?它泄露气息之后,此世界的所有道尊强者,只怕都有所感应,稍加推演之下,立刻就能知晓此乃它释放的信号弹,告诉所有人,那丝契机已经到来,此乃阳谋,此世界的宿主不怕别人不上钩!到时候鹬蚌相争,各方实力一旦骤减,此宿主强势出现,足以横扫所有障碍。所以此事宜快不宜慢,好在我事前早已经算准此宿主会这般行事,故而走在人前,终于被我感知到那丝契机之所在。”
 
    狂刀刀尊道“在何处?”
 
    紫宵剑尊道“当距那剑神山不远!”